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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当代愚公"过德生:开凿隧洞十一年 引水造福老区人
株洲文明网 2018-06-20 09:28:00

  株洲炎陵县中村瑶族乡道任村,海拔1300多米高的岗背山上,清澈的溪水从山中的隧洞汩汩流出,灌溉着山下成片的稻田。

  75岁的老村支书郭名焕,伫立在隧洞口往里凝望。黝黑的洞口仿佛一道记忆的闸门,“当代愚公”过德生当年率队凿山打隧洞的百般艰难,换来成功通水时百姓的喜悦欢呼……

  带领“私人班子”与大山决战

  道任好大丘,三年两不收。“历史以来,这里就是县里的重旱灾区,不解决缺水的问题,百姓很难生存。”郭名焕回忆,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道任与梅岗村争取到县政府和有关部门支持,两个村抽调劳力,合力开凿隧洞,把岗背山那边的溪水引过来,以灌溉这边道任、梅岗等村千余亩稻田。

  当时设备匮乏,又缺技术,施工极其缓慢。“整个隧洞980多米,从1971年到1977年,七年只打进了300多米。”郭名焕说。

  村里只有另请高明。打听到在两百多里外的攸县渌田乡,有个叫过德生的,是找矿打隧洞的好手,村里便上门去请。1979年,过德生从攸县带人进场施工,双方签订集体合同,过德生在合同上承诺:“包打穿”。

  谁知施工一段时间后,农村实行新的承包责任制,集体合同没有实效了,农民们纷纷回家耕种自己的责任田,过德生成了“光杆司令”。

  看着没打通的隧洞,望着山下干旱的稻田,想着自家的田也要人种,过德生内心纠结。

  村里找他商量,希望他继续留下来,想办法把隧洞打通了再走。

  修桥补路、打洞灌溉是义举。既然承诺打穿,就要兑现!

  过德生把自家的责任田和老母亲交给了妻子,带着家人和亲戚,组成了一二十人的“私人班子”来到炎陵。他要与岗背山决战。

  在此之前,工地上来来去去已有237人。

  “那么多人打了多年都没打通,老过你有把握吗?”郭名焕问。

  “只要我过德生在,这隧洞一定通!”

  “打隧洞危险,出了事(意指出事故死人)我们担不起责呀。”

  “出了事,我负责把人抬走!”

  38年过去了,当年过德生嘴里蹦出的这两句话,依然深深地烙在了郭名焕脑海里。

  “愚公”凿山百折不挠

  沿着隧洞往里走,洞壁的渗水,滴答滴答落在脸上、身上。打开手电,石壁上留下的凿石痕迹密密麻麻,清晰可见,让人震撼。

  这哪是凿山啊!过德生率领大家以钢钎当刀,用不屈的精神在镌刻历史。

  过德生把人员分成两队,从山的两边往中间对着打,吃、住、干全在山上,二十四小时轮班不停地干。

  这是一座石山,山体外面是板岩,里面全是坚硬的花岗岩。雷管炸药开路,轰下的片石碴子少得可怜。放炮产生的硝烟,越往里越散不开,只好在烟雾中抡锤。一锤下去,钢钎下的石头只出现一点白印,连续几锤,才会溅出星星点点的碎石粉。

  炮声轰轰,钎锤叮当,一寸一寸艰难往里凿。

  “1985年12月12日12点。”郭名焕清晰地记得这个时间节点——隧洞终于合龙,“市、县和乡的领导都来了,还在洞子出口开了一个庆功大会。”

  隧洞通了,过德生却脊背生凉:下游比上游高了一丈多,水怎么过得来?!

  原来,打下的碎石碴堆在脚下,不知不觉,隧洞越打越高。

  不把水引过来,死不瞑目!

  过德生带着队伍继续开战,将隧洞出口方再一寸寸往下降。凿平、改弯、拓宽,一干又是四年。1990年,隧洞才正式通水。

  十一年光阴,四千多个日夜,铁锤加钢钎,无数次地抡举,过德生带领大伙打掉钢钎十多吨、大锤五十多把。这十一年中,他们一天的收入却不足三块钱。

  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壮举!

  丰碑立在大地上

  现任村支书朱利军,每天开车通过隧洞,到这边的村委会办公。如今,隧洞解决了饮水、灌溉以及大山两边的交通问题,山里种植的杉树、松树及黄桃,也通过隧洞运出山,成为村民脱贫致富的重要经济来源。“这条隧洞,造福道任村子孙后代,我们永远铭记过师傅。” 朱利军说。

  是啊,道任村群众记得,为了这条隧洞,过德生一家付出了太多太多——

  十一年中,他八十五岁的老母亲病危,过德生为确保施工人员安全与工程进度,没有走开。妻子发来两封电报,打发人来催,他都没能回家。母亲直到死,也没能见上过德生最后一面。母亲去世后,过德生长跪在山头,对着攸县方向号啕痛哭:“娘,对不起您,我离不开啊,求您老人家原谅崽不孝吧!”

  十一年中,他的妻子因长期独自耕种五亩多责任田,还要操劳家务,“双抢”期间累死在田埂上。

  十一年中,女儿家因全家都上山帮他打隧洞,家里无人照看,邻居家的孩子玩火不慎,把她家烧了个精光。

  通水那天,村民扯起了“感谢当代愚公过德生”的横幅,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一个外乡人十一年艰苦奉献的由衷敬意。村民们还提出,要在洞口立一块碑表彰纪念他,要用轿子抬他下山,他都一一谢绝了。

  十一年艰苦劳作,加上作业环境恶劣,施工人员身心遭受巨大摧残。隧洞打通后,一直跟着他施工的女婿患上了矽肺病,回到老家没多久就去世了。过德生自己的家,母死妻亡,家中破败不堪,卧室老鼠洞就有二十多个。更不幸的是,他也同样患上严重的矽肺病。此后他仍然坚持带病到韶山等地继续打隧洞,最终因病撒手人寰。

  过德生走了,当年他与亲人们在隧洞口留下的合影也已模糊,但他留在岗背山上的隧洞,如同矗立在大地上的一块丰碑,永不磨灭。他们用汗水和生命引来的溪水,通过隧洞日夜不停地流向那成片成片的稻田。那白哗哗的流水,将带着过德生的故事永远流传下去,永远,永远,永远……(株洲日报)